“canyouspeakchinese?”
苏洵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。
雪雪她妈为什么跟我说英文?
他苏洵江城土生土长,祖上三代都是江城人,身份证号320开头的,今天居然被人问“你会说中文吗”。
他在毛里求斯被当地人问是不是同胞,在埃及被骆驼商人用阿拉伯语打招呼,在肯尼亚被马赛人竖大拇指说“brother”。
本一直以为那是当地人的热情,现在想想,他们可能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了。
赵春华轻轻推开苏洵,对着秦绍兰笑了笑,那笑容温温柔柔的,“你好,我们是苏陌的家长。”
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苏洵,无奈地笑了笑,“他是各种意义上的江城人,就是晒得黑了点。”
秦绍兰这时也反应过来了,她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歉意,“我是秦绍兰,两位请坐,雪雪和我说过你们。”
几个人落座。秦绍兰坐在方观雪对面,中间隔着一张圆桌,桌上摆着几碟凉菜,精致的摆盘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方观雪身上,看着她坐在苏陌旁边,看着赵春华给她倒水,看着苏洵给她夹菜。
秦绍兰看得出来方观雪在苏家是自在的,像是一棵被移栽到合适土壤里的树,根扎下去了,枝叶舒展了,终于可以不用再蜷着了。
秦绍兰放下筷子,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方观雪面前,“雪雪,这是妈妈手里的一些股份。”
“虽然现在没之前值钱了,但妈妈想把这些作为成人礼礼物送给你。”
秦绍兰顿了顿,看着方观雪的眼睛,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。“不是补偿,是妈妈现在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。”
方观雪低头看着面前那个牛皮纸信封。封面上没有字,没有标记,只有几道被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,像是拿的人在路上犹豫了很久,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,最后还是在进门前的那一刻,决定把它放在桌上。
她的手指没有动,只是看着那个信封,她知道那里面是什么——那些股份,是秦绍兰手里最后一点证明秦氏存在过的证明了。
那是秦绍兰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方观雪之外,仅剩的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方观雪把它放在了一边的空椅子上,“妈,股份我不要。”
秦绍兰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方观雪没有给她机会。
“你留着,支教结束以后,你还要生活。那些股份虽然现在不值什么钱,但以后可能会涨回来。你留着自己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