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见过雪雪了?”
秦绍兰点头。
“她带了一个男生回来,姓苏,你见过的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让我跟你离婚。”
“你今天回来,也是要跟我说这个的,对吗?”
方证没有回答,他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,灰尘落了他一身。
“协议呢?”
方证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,拉开拉链,从里面抽出那份文件推到秦绍兰面前,封面朝上,“离婚协议书”几个字在客厅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秦绍兰忽然笑了,像一朵在秋天里开败的花,花瓣还挂在枝头,但颜色已经褪尽了。
原来如此,老公和女儿,在同一天,在同一间客厅,坐在同一个位置劝她离婚。
方证坐在对面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,他想解释,想告诉她这不是他的本意,想说他也没有办法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,因为他知道那些话都是假的。
这就是他的本意,他有办法,他只是选了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。
秦绍兰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那双手保养得很好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没有戴戒指——她很久没有戴过了,方证送的婚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收起来,锁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和那些旧照片放在一起。
秦绍兰抬起头,嘴角还挂着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“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,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,“能让老公和女儿在同一天劝我离婚。”
“这就是老天对我这么多年不作为的惩罚吗?”
秦绍兰拿起那份协议书翻了翻,财产分割,资产清算,股权划分,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她看得很慢,不是在看那些数字和条款,是在看这份协议书的重量。
它有多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