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绍兰看着他,眼泪无声地流着:“你知道她小时候问我什么吗?她问我,妈妈,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,要把我关在家里,而且看到我的时候从来不笑?”
方证的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秦绍兰继续说:“我跟她说,爸爸工作忙,爸爸很累,爸爸要养家。她就信了,她那么小,那么乖,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,你让她学什么她就学什么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:“可你从来不看她的成绩单,也不问她学了什么,你甚至都没有在她生日的时候,送她一个礼物。”
方证的拳头攥紧了。
秦绍兰看着他,泪水模糊了视线:“阿证,她是你女儿啊。”
客厅里又安静了,墙上的时钟还在走,滴答,滴答。
方证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很久。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秦绍兰:“我知道她是我女儿,我知道她什么都没做错。我知道她不应该承受这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可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我看到她,就会想起那些事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不想抱她,是我做不到。我试过,我真的试过。”
他的声音发着颤:“她三岁那年,我试着抱她。她在我怀里,那么小那么软,还乖乖的。她当时抬起头看着我,还喊了一声‘爸爸’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继续说:“可我看到的,是她外公的眼神。”
秦绍兰的眼泪,又涌了出来。
方证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:“所以我不敢再抱她了,我不敢看她太久。我不敢和她待在一起太久。我怕我又会想起那些事,怕我又会控制不住自己——”
他的肩膀,轻轻抖了一下:“怕我会恨她。”
秦绍兰终于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凉得像冰。
她握着他的手,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