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捡完了,把文件放在他桌上。”
方证看着秦绍兰,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晃动。“他当时看我的眼神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他就像是在看一条狗。”
客厅里安静极了,墙上的时钟在走,滴答,滴答,每一秒都清晰可闻。
秦绍兰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不知道这些。
她真的不知道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干涩:“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。”
方证闭上眼。
“跟你说?”他睁开眼,看着她,“跟你说你又能做什么呢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带着无奈,带着那种积压了二十年的郁结:“你爸当时铁了心要让我知难而退,你一个从来没进过公司的又能改变什么?”
秦绍兰没有说话。
方证继续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你以为我没想过告诉你?新婚那会儿,我每天晚上都想跟你说。可每次看到你那张脸,看到你那么开心,那么满足,我就说不出口。”
“你每次回家,他都对你笑呵呵的,问你累不累想吃什么。你看到的永远是那个慈爱的父亲。”
“可我看到的,是那个每次见面都要敲打我、提醒我‘别忘了自己是谁’的秦董事长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沙发边,慢慢坐下。
“我想,算了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我想,只要我对你好,对你爸好,对秦氏好,总有一天他们会认可我。”
他靠在沙发上,抬起头,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。
“可我错了。”
他轻声说:“有些人,从一开始就不会认可你。不管你做什么,做得多好,在他们眼里,你永远都是那个‘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’。”
秦绍兰慢慢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
她看着他,看着他疲惫的侧脸,看着他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,看着他鬓角那一缕白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