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习题册,翻开,找到笔。
低头,开始演算。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单。
厨房里,沐尚早就洗完了碗,却一直站在水池边,竖起耳朵听着女儿房间的动静。
他预想了女儿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:生气地质问、伤心地哭泣、甚至愤怒地摔东西…
任何一种,都能让他那被愧疚和自责啃噬的心,得到一点点扭曲的、被惩罚后的解脱。
可是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令人心慌的写字声。
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不安,像是一把钝刀子,慢慢割着他的心脏。
他终于按捺不住,蹑手蹑脚地走到女儿房门前,隔着门板听里面持续的沙沙声。
他抬起手,想敲门,又放下。
如此反复几次,终于还是鼓起勇气,用极低的声音,带着颤抖和试探,问:
“沐沐…你…你是不是在怪爸爸?”
门内的写字声停顿了一瞬。
然后,沐卿风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传了出来,隔着门板,显得有些闷:
“没关系,爸爸。”
没有责怪,没有怨怼,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平淡。
沐尚的心却猛地一揪,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这比直接的怨恨更让他难以承受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最终只能放下手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到地上,双手再次捂住了脸,习惯性的逃避。
门内,沐卿风停下了笔。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桌面原来摆放电脑的位置。那里现在只有木纹和几道轻微的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