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不知谁起了个头,话茬儿就拐到了今天的新娘子身上。
一个汉子压低些声音:“这何军,怎么最后娶了个跛脚的媳妇?”
旁边立刻有人接话:“那还不是何军自个儿平常做人差了火候,名声在外,正经好人家姑娘,谁愿意往他这门里跳?”
“这话在理,听说他先前还托人去问过寡妇梁美娥,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”
最先开口的汉子嘿嘿一笑:“脚跛点儿不打紧,能给何家续上香火,这婚事就算成了。”
陈永强只管嗑着手里的瓜子,没有参与讨论。
桌上人的话题,又从新娘子转到了眼前的席面上。
有人伸着脖子往那临时搭起的灶棚张望,两个外请的厨子正忙得热火朝天。
“瞧着架势挺足,就不知道这镇上请来的厨子手艺咋样?”
旁边知情的人开口:“能咋样?你没听说么,何军自个儿就在镇上的饭店掌勺。这俩厨子,多半是他叫来的徒弟,做出来的味儿,八成跟他一个路数。”
陈永强听着,心里明镜似的。何军在镇上那家私营饭店当厨子,他是知道的。
前段时间,他还给何军供过些山货。
只是后来越发看不惯何军那算计又张扬的做派,加上自己搭上了国营饭店姚丽娜那条更稳当的线,便渐渐断了来往。
只要何军不主动挑事,在他眼里,这人就跟桌上这盘味道寻常的菜一样,不值得多费心思。
院里的喧腾声浪又高了几度,接亲的队伍回来了。
鞭炮噼里啪啦炸响,碎红纸屑混着青烟弥漫开来。
新娘子穿着红衣裳坐在自行车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