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养的小鸡才巴掌大,离下蛋还早着呢。
陈永强已经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,转身往屋后的菜地走去:“不用留,一会儿你就杀一只,晚上炖了吃。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身子养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,“甭心疼,吃完了我再买。”
林秀莲没再反驳,蹲下身解开草绳,拎起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鸡,朝灶房走去。
陈永强来到屋后,刚走进菜地就看见几棵白菜蔫巴巴地耷拉着叶子,边缘已经发黄枯萎。
他跨过田垄蹲下身,拨开枯萎的菜叶仔细查看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这时他注意到旁边的土堆有些异样,土壤松软得不正常,还鼓起几道蜿蜒的土垄。
这是鼢鼠打的洞,当地人都管它叫“哈哈”。
这些家伙专啃庄稼根茎,要是任由它们折腾,这半畦菜都得遭殃。
“该死的哈哈!”陈永强啐了一口,“这些祸害必须尽快除掉。”
他先用锄头把鼢鼠的洞穴入口挖开。这些狡猾的家伙都躲在地下三四米深的位置,用猎枪根本奈何不了它们。
陈永强转身回家,从柴房里翻出几根老竹,坐在院子里削制起来。
他将竹片削成锋利的箭簇,用麻绳绑在柔韧的竹条上,做成一个精巧的触发机关。
这个法子还是老猎人教他的,专门对付这些地下的祸害。
“你这是要做啥?”林秀莲从灶房探出头来,手上还沾着鸡毛。
“做个竹箭陷阱。”陈永强应着,仔细调试着机关的灵敏度,“菜地里跑来了哈哈,把菜根都啃了。”
陈永强拿着做好的陷阱返回菜地,在鼢鼠洞穴入口处布下机关。
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,顺手拾起锄头继续除草。
不远处,自家屋顶升起袅袅炊烟,林秀莲应该正在灶房忙着炖鸡。
就在这时,赵老四家的方向突然传来“咚……咚咚咚……嚓……”的文王鼓声。
那鼓声沉闷又急促,在傍晚的村庄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陈永强直起腰,朝着赵家院子望了一眼。
自打王老栓下葬后,赵老四整个人就变得不太对劲,整天疑神疑鬼,总说身后有人跟着他。
村里人都在传,说他那日送葬时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赵家人见他整日魂不守舍,便认定他是中了邪,特意从隔壁村请来了位出马仙。
这会传来的文王鼓声,正是那出马仙在作法驱邪。
赵老四家中,屋内光线昏暗。
赵老四呆呆坐在炕头,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。
一张供桌铺着红布,桌上供品齐全:三杯酒、五摞馒头、整只的熟鸡……
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供桌前,身穿靛蓝布褂,正是请来的出马仙。
他一手握着文王鼓,一手拿着赶神鞭,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老头半闭着眼睛,摇头晃脑地哼唱着古老的神调:
“日落西山黑了天,我关上城门锁上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