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珠江号的方向。
那是那些阵亡水兵曾经待过的地方。
他想起市政厅前那五万张脸,想起林福生跪在地上痛哭的样子,想起张震坐在轮椅上看着淮河号的眼神。
“一百二十七人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们看到了吗?天亮了。”
窗外,太阳从波斯湾的海面上升起。
金色的阳光洒在淮河号的舰体上,把那艘残破的战舰镀成一片辉煌的金色。那些弹孔,那些破口,那些扭曲的钢板,在阳光下仿佛都在发光。
码头上,林福生抬起头,看着那艘舰。
焊枪还握在手里,火花还在飞溅。
但他忽然觉得,那艘舰,好像没有那么残破了。
它还在。
它还会再站起来。
远处,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已经消失在印度洋的方向。那里,舍尔正在带着他的舰队,等待猎物。
更远的地方,婆罗洲、西奈、波斯湾、红海,几十万兰芳士兵正在集结,正在准备,正在等待那个命令。
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陈峰转身,走回办公桌前。
桌上摆着那份美丽卡领事的约见申请。
他拿起笔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:
“告诉他:兰芳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妥协。除非英国人跪下,否则,战场上见。”
然后他放下笔,走到窗前,最后看了一眼那艘正在被修复的战舰。
焊光如星。
照亮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