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记者趴在舷窗口,镜头对准声望号,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。
“拍到了!”
“好!换方向!拍咱们自己!”方记者转向另一个窗口,“拍咱们的伤,拍甲板上的伤员,拍那些正在救火的水兵!”
另一个记者探出镜头,对准甲板上那些正在忙碌的损管队。几个水兵正拖着水龙带冲向起火点,脸上全是烟灰,但眼神坚定。不远处,两名担架兵正抬着一个受伤的同伴往舱室跑,担架上的水兵浑身是血,但还在咬牙忍着。
咔嚓。咔嚓。咔嚓。
方记者的手在发抖,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拍了二十年战争,从亚洲到欧洲,从陆战到海战,什么场面没见过?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,他拍的是自己人。
“方老师!”一个记者指着舷窗外,“那艘英国舰是不是在沉?”
方记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远处,声望号正在倾斜。它的左舷已经低下去很多,右舷翘起来,甲板上的东西正在往下滑。
“那是声望号!”他吼道,“快拍!拍它沉没的瞬间!”
四台相机同时对准那艘正在垂死的英国战列巡洋舰。
三分钟后,声望号彻底倾覆。舰底朝天,露出布满藤壶的船底和还在旋转的螺旋桨。它在海面上倒扣了大约两分钟,然后开始下沉。
方记者按下了最后一次快门。
他看着那艘巨舰消失在海面上,眼眶有些发红。
然后他转身,对着同伴们说:“继续拍。还有更多。”
上午七时四十分,淮河号舰桥已经面目全非。
三发356毫米炮弹先后命中了舰桥附近。无线电室被炸飞,航海长的海图桌被掀翻,两名参谋当场牺牲。张震的额头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脸颊流下来,但他顾不上擦。
“报告损伤!”他吼道。
损管官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“将军,舰体进水严重!左舷三个舱室被淹,右舷两个舱室进水。排水泵全力工作,但进水量仍然超过排水量!航速已经降到二十三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