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张震,想起了那个在会议上毫不犹豫说“我的舰能撑四个半小时”的将军。他想起了兰芳战列舰那一千六百名兰芳水兵,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,但他们还是去了。
他又想起了提尔皮茨那句“华夏人狡猾狡猾滴”。
是的,狡猾。
但这种狡猾,是让敌人睡不着觉的狡猾,是让自己人能活下来的狡猾。
他忽然觉得,能被这种“狡猾”的人当成朋友,是德国海军的运气。
远处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。波斯湾的海面金光闪闪,像洒满了碎金。
舍尔看着那片金色,忽然想起了基尔港的日出。
那里的日出,也是金色的。
他轻声说:“等我打完这一仗,就回家。”
身后,迈尔少校听见了,但没说话。
他知道将军说的是什么。
回家。
每一个出海的人,都想回家。
上午九时,迪拜港三号码头。
提尔皮茨一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那艘即将出航的俾斯麦号。
他没有上去。六十八岁了,爬上爬下不方便,而且——他不想让舰员们看见他。老元帅在,舰员们会紧张,会放不开。
他就这样站着,远远地看着那艘以他名字命名的战舰。
俾斯麦号很安静。甲板上没什么人走动,只有几个水兵在做最后的检查。烟囱里偶尔飘出几缕淡淡的烟,证明它的主机正在待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