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统阁下?”
“如果现在参战,”威尔逊说,“兰芳就有可能倒向德国。六艘俾斯麦级,加上那艘在建的五万吨巨舰——太平洋上,我们拿什么对付?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我们需要时间。需要科罗拉多级下水,需要下一代高速战列舰设计完成,需要工业机器全速运转。在这之前,我们不能给兰芳任何借口。”
他转身,看着兰辛。
“所以,继续等。”
兰辛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那英国那边……”
“告诉英国,”威尔逊说,“美丽卡会继续提供物资援助,继续加强护航。但参战的事,需要等国会通过。让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。”
兰辛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这个“一段时间”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观望。意味着等待。意味着让英国人和德国人继续互相消耗,让兰芳继续造船,让美丽卡继续犹豫。
意味着战争,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
淮河号驶入迪拜港的时候,正是傍晚。
夕阳从波斯湾西侧沉下去,把整片海域烧成金红色。三号船坞的龙门吊在逆光中格外醒目,像一座巨大的钢铁纪念碑。
码头上,人群已经在等着了。
不是官方的人群——官方从来不搞欢迎仪式。是家属。是那些工程师的妻子、父母、未婚妻。她们站在码头上,踮着脚尖,在每一艘船上寻找熟悉的身影。
林远站在淮河号的甲板上,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身影。
她站在码头的栏杆边,穿着一件浅色的裙子,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。她也在看,在找,目光从一艘船移到另一艘船。
当她的目光落在淮河号上,落在甲板上那个满脸油污、胡子拉碴的年轻人身上时,她的手捂住了嘴。
林远笑了。
那是二十天来,他第一次真正地笑。
淮河号缓缓靠上码头。缆绳抛下,钢缆滑过缆桩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跳板搭上码头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林远第一个冲下跳板。
未婚妻跑过来,撞进他怀里,手攥着他的衣服,攥得紧紧的,像怕他再跑掉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……”她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林远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