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方向。
“将军,”航海长轻声说,“我们……”
舍尔转过身,看着那张年轻的脸。航海长才二十七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他的家在基尔,有个未婚妻在汉堡等着他。
“再等等。”舍尔说。
航海长愣了一下:“等什么?”
舍尔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舷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看着满天繁星,看着南十字座正在从海平面上升起。
红海,2月27日
红海没有雾。
有太阳。有热浪。有烤得甲板能煎鸡蛋的酷暑。
舰队进入红海的第三天,气温升到了三十八度。海面像一块巨大的、反光的蓝钢板,没有一丝风。太阳从东边升起,从西边落下,中间那十几个小时,就是无休无止的炙烤。
舰员们脱了上衣,穿着薄薄的汗衫在甲板上作业。汗还没流下来就被蒸发了,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盐霜。军官们不再要求军容整肃——在这种天气里,活着就是胜利。
驱逐舰上的年轻水兵甚至偷偷爬上甲板,想跳海游泳。结果被舰长骂了回去——红海有鲨鱼,而且不少。
张震站在淮河号舰桥里,看着海图。
舰桥里有通风系统,温度比甲板低五六度,但依然闷热。他穿着短袖衬衫,领口敞开,额头上还是不断冒汗。
“还有多久到运河入口?”他问。
航海长擦了擦汗,指着海图:“明天傍晚能到苏伊士港外。如果一切顺利,后天上午可以进运河。”
张震点了点头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拟电报。”
通讯官拿起记录本。
“致开罗兰芳领事馆,转埃及当局。”张震顿了顿,“兰芳海军远洋训练舰队‘淮河号’、‘珠江号’及辅助舰艇,拟于3月1日上午通过苏伊士运河,请予放行。本舰队将遵守运河中立规则,过境期间不进行任何军事活动,所有炮塔保持零度仰角,不起降飞机,不进行无线电发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