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远处,零星有几个黑点在起伏。那是英国水兵。落水的英国水兵。有些人还活着,正在向德国战舰的方向挥手,呼喊声隔着海风隐约传来,断断续续,像某种濒死的呜咽。
“将军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舍尔没有回头。
值更官汉斯·迈尔少校走近一步,站在他侧后方,声音压得很低:“将军,提尔皮茨号询问,是否派遣驱逐舰打捞落水者?”
舍尔沉默了三秒。
他想起日德兰海战。那场海战后,德国舰队也曾打捞过英国水兵。他记得其中一个年轻的英国少尉,被救上船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,但仍然坚持向他敬礼,说“谢谢”。后来那个少尉被送回英国,交换战俘时还给舍尔写过一封信,说他在战俘营过得不错,希望战争早日结束。
现在呢?
舍尔转过身,看着值更官年轻的脸。
“不发。”他说。
迈尔少校愣了一下:“将军,那些落水者……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舍尔打断他,“但你不明白——女王号沉没前,一定把我们的坐标发出去了。杰利科的大舰队现在正在向这片海域全速赶来。每一分钟,他们都在靠近。”
他走回海图桌前,俯下身,手指点在刚刚测算出的位置上:
“我们在这里。假设杰利科从斯卡帕湾出发时就已经接到警报,以二十节航速计算……现在距离我们大约八十海里。”
“八十海里。”迈尔少校喃喃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