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校念完了。
作战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通风管道里空气流动的低沉嗡鸣。
提尔皮茨依然看着海图。他的右手扶着海图桌边缘,左手自然下垂。从背后看,他的身形依然挺拔,像一株老橡树。
很久,他开口:
“U-13的艇长叫什么?”
“汉斯·迈尔上尉,元帅。”
“他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母亲住在基尔,未婚妻在汉堡。他原本计划今年六月休假结婚。”
提尔皮茨点了点头。
“给基尔发电报:尽全力营救。只要U-13没有沉没,就还有希望。”
少校立正:“是。”
但两个人都知道,在北海二月的海水里,失去下潜能力的潜艇,生还希望不足十分之一。
提尔皮茨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让少校心里一紧。
那不是愤怒的表情,也不是悲伤。是一种比愤怒更深、比悲伤更沉的平静——像海浪无数次冲刷过的礁石,表面依然坚硬,但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舍尔将军到了吗?”
“已在会议室等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