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建议让敌人知道,德国海军不是笼中困兽。”舍尔迎上他的目光,“元帅,我不是参谋部的纸上谈兵者。我指挥过日德兰,我知道炮弹落进炮塔是什么声音,我知道海水从破口灌进来时舰体会倾斜多少度。正因为我知道,我才认为——必须打破这种僵局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海图桌前,摊开北大西洋海图:
“这是美丽卡到英国的运输线。每天有超过一百艘商船在这片海域航行,运送石油、粮食、武器。我们的潜艇曾经在这里制造恐惧,现在护航舰队把恐惧压了回去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海图中央:
“但如果——两艘俾斯麦级出现在这里呢?”
他抬起头:
“航速三十节,火力远超任何英国战列舰。女王号极限三十二节,追的上。但打不过,复仇级二十一节,追不上。整个皇家海军能在开阔海域截住俾斯麦级的,一艘都没有。”
提尔皮茨沉默。
希佩尔这时开口,声音依旧冷静,像在分析一场兵棋推演:
“元帅,我理解您的顾虑。舰队出海意味着承担损失的风险。但您有没有想过——如果我们在美丽卡正式参战前打一场胜仗,会对局势产生什么影响?”
他顿了顿:
“英国民众会问:‘我们的皇家海军怎么了?花了全世界最多的军费,却连两艘德国战舰都抓不住?’美丽卡国会会问:‘我们准备加入的是这样一个连运输线都保护不了的盟友?’法国军方会问:‘西线的春天攻势,真的能在德国海军还掌握着主动权的时候发动吗?’”
他平视提尔皮茨:
“这不是冒险。这是战略主动权的争夺。”
提尔皮茨看着他,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这位冷静如手术刀的将领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希佩尔还是巡洋舰分队的年轻舰长,在一次演习中因为过于冒进被他在讲评会上当众批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