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威尔逊打断他,“我只是在问,有没有推演过这种可能。”
罗德曼沉默了很久。
“总统先生,”他最终说,“推演过。第三次推演就是。”
“结论?”
罗德曼看着威尔逊的背影,看着那宽厚的肩膀和微驼的脊背。他想起三十五年前,自己还是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的学生,在历史课上学过另一个总统——林肯——在另一个春天,面对另一个不可能的选择。
“结论是,”他说,“如果我们不参战,德国很有可能在西线取得突破。法国会在六个月内求和,英国会在一年内被迫回到谈判桌。德国将主导欧洲大陆,英法殖民体系可能崩溃。美丽卡在欧洲的数十亿美元投资和贷款——将全部无法收回。”
威尔逊没有转身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罗德曼顿了顿,“二十年后,德国会变得更强大,欧洲会埋下更深的仇恨。到时候,战争会再次爆发。规模更大,代价更高。而美丽卡,到那时,可能不再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威尔逊终于转过身。他看着罗德曼,看了很久。
“所以,你的推演结论是——无论参战还是不参战,我们都在走向一场更大的战争。”
“是的,总统先生。”罗德曼说,“区别只在于,现在参战,我们还有盟友。二十年后,我们可能孤军奋战。”
威尔逊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再说“如果我们不参战”这种话了。
他走回办公桌,拿起那份一直摊开的国会咨文草稿。上面的标题是《关于保护美丽卡公民在公海航行自由及采取必要措施的授权请求》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放下。
“那么,”他说,“我们只剩一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