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一列普通头等车厢,挂在‘国会特快’后面。抵达华盛顿后,车队走地下通道进入白宫西翼。整个行程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日程表上。”
阿斯奎斯点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码头上已经能看到几个黑色人影,在晨雾中像剪影般移动。更远处,巴尔的摩的城市轮廓在冬日晨曦中显得冰冷而陌生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来做什么吗?”他突然问。
汉基顿了顿:“华尔街知道一部分。国务院知道我们要求会晤,但不知道具体议程。至于普通民众……”他苦笑,“《巴尔的摩太阳报》今天第三版有条八十个词的小消息:‘英国贸易代表团抵美,或就战后经济合作进行磋商’。”
“战后。”阿斯奎斯重复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讽刺,“他们觉得我们已经开始讨论战后了。”
船长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海军大臣贝尔福爵士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电报。这位六十八岁的保守党元老脸色比阿斯奎斯更差,眼圈乌黑,但眼睛依然锐利如鹰。
“伦敦来的最新战报。”贝尔福没有寒暄,“昨天夜间,德军在伊普尔突出部发动了新一轮试探性进攻。我们损失了八百人,大部分是澳新军团。更糟的是——法国方面私下透露,他们可能撑不过明年春天的攻势。”
阿斯奎斯接过电报,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。八百人。又是一个营的编制从名单上消失。他想起离开伦敦前,基奇纳勋爵在战争部地下作战室里说的话:“如果明年三月前我们不能得到至少三十个师的增援,整个西线右翼都有可能崩溃。到时候,巴黎将无险可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