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惊醒了一头狮子。”舍尔睁开眼睛,对身边的参谋长说,“记下这句话。未来我们会需要记住它。”
“是,将军。”
俾斯麦号继续向南航行,将风暴、残骸和死亡留在身后。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西方,“女王号”正全速逃向远方的安全海域,舰上古德诺上校已经开始起草给海军部的电报。
而在这片海域下方三千五百米,胡德号的残骸正在缓缓沉向海底。断裂的两段舰体将在海底永远沉默,连同舰上一千四百一十八名官兵中的绝大多数。
只有三十九人,被后来赶到的英国驱逐舰救起。
约翰·米勒不在其中。
汤姆也不在。
威尔斯利少将和托维上校,也不在。
北海的暴风雨继续肆虐,像是要为这场短暂的、残酷的对决奏响安魂曲。海浪冲刷着海面上的油污,试图抹去所有痕迹。
但有些痕迹,永远抹不去。
在伦敦,在柏林,在迪拜,在世界各地的战争内阁和指挥部里,这场发生在暴风雨中、只持续了十八分钟的海战,即将像巨石入水,激起改变整个世界战争格局的涟漪。
而这一切,始于俾斯麦号的第五次齐射。
始于那枚贯穿了甲板装甲的炮弹。
始于一个设计上的弱点,一次战术上的抉择,和一点点致命的运气。
钢铁的葬礼,已经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