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顺植,”李成灿低声问,“你说……那些德国坦克,是不是也是兰芳造的?”
金顺植睁开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听见英国军官议论。说德国人的新坦克技术来自兰芳,和我们用的步枪一样。”李成灿的声音里透出讽刺,“兰芳把坦克卖给德国人打英国人,把步枪卖给我们让我们当炮灰。他们赚了两份钱。”
金顺植愣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,笑声嘶哑难听,像哭。
“所以……我们不只是英国人的炮灰,还是兰芳生意的一部分。”他摸出怀里永浩的铁盒,打开,里面是永浩一家人的照片。永浩站在中间,笑得腼腆。
“一条命值多少钱,成灿?”
“听说是两百英镑。”
“两百英镑……”金顺植把照片贴在额头上,“永浩的命,我的命,所有人的命,就值两百英镑。而兰芳卖一辆坦克,能赚多少?一万?两万?”
“别想了。”李成灿按住他的肩膀,“想多了,人会疯。”
但金顺植已经停不下来了。他想起仁川港的绳索,想起货舱的恶臭,想起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,想起永浩临死前的眼神,想起战场上那些燃烧的坦克,想起樱花国士兵被砸烂的脸,想起腰间的七个身份牌。
这一切,都是一场生意。
而他们,是生意里消耗的原材料。
“成灿,”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,“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李成灿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想读书。”他说,“读很多书,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弄清楚为什么有些人的命值钱,有些人的命不值钱。弄清楚……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