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刃战开始了。
不,那甚至不能算战斗。那是屠杀。德军在炮击和坦克冲击下已经伤亡惨重,幸存者大多带伤。而冲进来的曹县兵人数是他们的十倍。刺刀捅进胸膛,枪托砸碎头颅,工兵铲劈开锁骨……堑壕变成了血肉磨坊。
金顺植也跳了下去。
一个年轻的德军士兵蜷缩在角落,腿上中弹,正试图给步枪装弹。看到金顺植,他惊恐地举起双手,用德语喊着什么——大概是求饶。
金顺植举着刺刀的手在抖。他看见那士兵最多十八岁,淡金色头发,蓝眼睛,脸上满是泥污和恐惧。这让他想起了顺泰。
“杀了他!”身后有人用日语吼。
是朴永浩。永浩眼睛通红,刺刀上滴着血,已经不像平时的他了。
金顺植咬牙,转身离开。他下不去手。那个德军士兵蜷缩得更紧,泪水混着泥土流下。
战壕里混乱继续。一部分曹县兵在肃清残敌,一部分已经开始掠夺——从德军尸体上翻找怀表、钱包、香烟。有人找到了罐头,用刺刀撬开,狼吞虎咽。饥饿压倒了恐惧。
金顺植靠在一段胸墙后喘息。他所在的这段堑壕大约占领了,枪声渐稀。抬头看,那辆领头坦克已经越过堑壕,继续向第二道防线推进。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进攻梯队。
“原地巩固!”樱花国军官在喊,“等待第二波指令!”
朴永浩凑过来,递给他半块黑面包:“从德国佬包里翻的。吃。”
面包硬得像石头,但金顺植还是啃了一口。碳水化合物让发软的腿恢复了些力气。
“我们……活下来了?”永浩问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