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艘英国驱逐舰正在缓缓驶来,探照灯仔细地扫视着海面。每当灯光照到幸存者,就会停下来,然后放下小艇或绳梯。
弗里茨和汉斯对视一眼。恐惧和求生欲在眼中交战。
最终,求生欲赢了。
他们举起手,用尽全力呼喊:“这里!救救我们!”
探照灯转向他们,刺眼的光芒让他们几乎睁不开眼。然后,驱逐舰缓缓靠近,绳梯从舷侧放下。
一个英国水兵的脸出现在舷边,年轻,疲惫,但眼神温和。
“能爬上来吗?”他用带着口音的德语问。
弗里茨点点头。他先帮助汉斯抓住绳梯,然后自己跟上去。冰冷的海水从身上滴落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但他坚持着。
当他终于爬上甲板时,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。
“毯子!热汤!”那个英国水兵对同伴喊道。
弗里茨被裹上粗糙但干燥的毛毯,手里塞进一个冒着热气的铁杯。汤很咸,但很暖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他看向周围。甲板上已经坐了几十个幸存者,有德国人,也有英国人——后者是从其他沉没的英国战舰救上来的。
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坐着,喝着汤,裹着毯子,看着黑暗的海面。
语言不通,军服不同,但此刻,他们有着同样的表情——劫后余生的茫然,失去战友的悲痛,还有对未来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