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拜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。
从码头到海岸线,黑压压全是人。数万人,陈峰站在行政楼顶楼,用望远镜看过去,心里闪过这个数字。三十万个跟着他来到这片荒漠的人,三十万张此刻仰着的脸。
黄龙旗到处都是——布店里最后一点黄布和青色线都被买空了,妇人连夜赶制,针脚粗糙,但那条龙绣得用心。
“少爷,”王伯推门进来,声音有些发颤,“李特的船……进港了。”
汽笛声就在这时响起。
长长的,沉沉的,像巨兽归巢的低吼。港外海面上,那个灰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四万多吨的钢铁身躯切开海水,舰首犁出的浪花在正午阳光下白得刺眼。
主桅上,那面真正的黄龙旗猎猎作响。
码头上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。声浪扑向海面,几乎要把港里的水都震得荡漾起来。
陈峰放下望远镜,转身朝楼下走。
“礼炮准备了吗?”
“二十一响,按您吩咐的,国家元首级。”王伯跟在他身后,脚步匆忙但稳,“炮位设在港区东侧山头,炮兵连昨夜演练了三次,保证每响间隔精准。”
“李特值得这个规格。”
楼梯在脚下发出急促的响声。陈峰走得快,深灰色的中山装下摆扬起。这身衣服是他三年前定的“国服”——不是长袍马褂,不是西装革履,而是介于两者之间。立领,五颗扣子,四个口袋,料子用的是本地纺织厂试制成功的混纺呢。
他要让所有人记住这个样式。
行政楼外,车队已经等着。八辆黑色轿车,都是德国货,从汉堡港运来时拆成零件,在这里重新组装。陈峰坐进第二辆,王伯坐在副驾。
“矿场那边安排好了?”车启动时,陈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