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祗说了良久,刘禅听罢,不禁皱着眉头诧异问道:
“奉宗,你首日入宫面见孙权,提出上中下三策与他。无论是杀陆逊顾雍,还是建议孙权放权爵赏,此等计策都非正常的朝廷所能支持的,为何你与孙权说了这些,孙权却能容你所言?”
陈祗认真答道:“陛下,臣与孙权所说这些是有缘由的,若是换了时间、换个场景,臣也不敢说出这些。”
刘禅直直看向陈祗,目光中带着些许不解。
陈祗轻叹一声:“孙权十九岁起执掌江东,至今已有三十四年了。他少年秉政之时,袁绍仍盘踞河北,曹操尚未全据北方。”
“三十四年以来,曹氏之人已历三代,我朝先帝已经辞世,吴国之臣也纷纷凋零。名臣如周瑜、鲁肃、吕蒙,勇将如周泰、甘宁、凌统、董袭、潘璋等辈也早已作古,朝中仰赖顾雍之能,军中有陆逊为镇,孙权内外掣肘。加之去年、今年两番出兵淮南而无所得,又有陆逊与其意见相左。且丞相秉政之时与孙权多有往来,加之孙权之比丞相年轻一岁,听闻丧讯理应心内感伤。臣见孙权之前,对孙权听闻消息后的心境稍有判断。”
“臣与宗将军谒见孙权之时,见孙权情状果然如此,臣便以年龄之事来说孙权,若他北伐不成,以其国中形势和太子资历,久后恐由顾、陆秉政,吴国扩张将再无指望。孙权果然意动,而后臣方可言此三策。”
“当然,此番功劳还是要归于陛下之圣德。”陈祗笑了一笑:“臣请孙权准许臣祭拜孙夫人之时,孙权感伤而泣,深为动情。若无陛下此令,孙权恐怕不会这般轻易听臣说这些吴国内部之事。”
“朕……”刘禅挑眉,惊讶问道:“朕也能有功劳?”
“首功当归陛下。”陈祗认真言语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,政事即是人心。臣位卑言轻,无以取信孙权。陛下乃是皇帝,在孙权心中至关重要。多赖陛下此令直指孙权本心,若无此事,臣与孙权沟通怕不会这般顺利。”
刘禅点头赞许道:“奉宗办事果然令朕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