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之没有睁眼,“嗯。”
“堂堂侍卫亲军统领,被一群拿着锄头的百姓围了,还受了伤……”谢惊鸿顿了顿,“顾侯爷的武功是不是退步了?”
顾晏之睁开眼看着他,“谢公子,你如果是来照顾我的,我谢谢你了,汤喝完了你可以走了。如果你是来奚落我的,我伤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抓进大牢。”
谢惊鸿笑了,那笑容很好看,“顾侯爷别生气嘛,我只是好奇。你带着那么多随从,怎么会被暴民围住?是不是有人给你设了套?”
顾晏之的眼神微微一变,谢惊鸿这句话说得很随意,可顾晏之听出了那随意底下的暗示。
安远的事不是意外,是有人故意安排的。
顾晏之知道,沈未央也知道。可谢惊鸿怎么知道?
他不在现场,他没有看到那些暴民是如何有组织地围攻县衙,那些人虽然穿着破衣烂衫,可手里的锄头镰刀磨得锃亮,他们围而不杀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谢惊鸿知道得太多了。
“谢公子,”顾晏之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在沿东也有耳目?”
谢惊鸿摇着折扇,“做生意的人,耳目自然比当官的多。”
顾晏之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带着笑意,可那底下是什么他看不透。
他看不透谢惊鸿,这个人帮沈未央,帮镇北王府,帮了无数次却从来不求回报。
这世上没有不求回报的帮助,只是他要的回报还没到该拿的时候。
“谢公子,”顾晏之的声音更低了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谢惊鸿摇折扇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摇。
“我想要的东西,顾侯爷给不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沈未央,顾晏之看见了,他忽然觉得胸口那根还没断的肋骨要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