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钦差查平阳粮仓,仓门封条完好,启封后仓内空空,地有陈谷残迹,估算曾储粮三千石。查账册,账册记载储粮三千二百石,然近三月无出库记录,三千二百石不翼而飞。”
沈未央的笔尖停留在“三千二百石”下面,三千二百石粮食,凭空消失了。
这需要至少三个人的配合,管粮仓的仓吏,管账册的书吏,管审批的官员。
三个人,串通一气,把三千二百石粮食变成了一行数字,把那些数字变成了银子,把那些银子装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她在旁边批了一行字:“查平阳仓吏、书吏、知县三人名下田产、房产、银钱往来。近半年有无异常开销。”
后面几天的简报里,顾晏之雷厉风行,已经将证据摆在平阳知县周明义面前。
周明义供出,瞒报灾情,贪污赈粮,与永丰粮行勾结,将官粮以低价卖给粮行,粮行加价卖出,所得银两三七分账。
周明义分七成,粮行分三成。周明义名下赃银约一万二千两,藏于平阳城西别院地下。
沈未央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一万二千两。
够平阳一县的百姓吃三个月的粮食,变成了一堆埋在院子地下的银子。
而那些银子,有一部分会流到京城,流进贺家的口袋,流进荣王的口袋,变成他们争夺皇位的筹码。
等消息传回京城,朝堂上一片哗然。
“顾晏之这个人,做事倒是干脆。”裴清歌在学堂里对沈未央说。
“不拖泥带水,不给人留余地。”
沈未央正在翻看学生的作业,闻言头也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