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央啊,那顾晏之此去沿东,要查的是灾情,可沿东那摊子事……贺家在里面搅得那么深,他一个人去,会不会有危险?”苏擎苍微眯着眼睛,老谋深算间透露出一股子八卦的意味。
“那是他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沈未央微瞪了自家爹爹一眼。
苏擎苍嘴角微扬,有人口是心非咯。
夜深了。
郡主府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,只剩下廊下几盏风灯还亮着,在夜风中摇摇晃晃,将院中花木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群在黑暗中舞蹈的鬼魅。
沈未央已经洗漱过了,换了一身素白的寝衣,长发散在肩上,坐在妆台前,慢慢地梳着头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,没有脂粉,没有珠翠,干干净净的,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白莲。
她的动作很慢,一下一下地梳着,从发顶到发梢,不急不躁。
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,心烦的时候,就慢慢地梳头,梳着梳着,心就静了。
窗外起了风,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
沈未央伸手去挡,指尖刚触到灯罩,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,没有脚步声,只有门轴转动时发出的轻微“吱呀”一声。
沈未央还没来得及回头,铜镜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一身玄色的夜行衣,头发束得利落,腰间没有佩刀,靴子上沾着泥。他的脸色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,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。
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簇幽暗的火,在黑暗中灼灼地盯着她。
沈未央的手指微微收紧,又慢慢松开。
“顾侯爷深夜来访,不合规矩,请出去。”她的声音保持得很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