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将芙蓉花收入袖中,挺直了背脊,声音洪亮:“末将愿意。”
沈未央笑了,她转过头,看向顾晏之。
谢惊鸿也看着顾晏之,他是唯一一个也许能够理解顾晏之此刻心情的人。
因为他也求而不得。他也只能站在远处,看着沈未央挽着别人的手臂,对别人笑。
顾晏之还跪在那里,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灰白,嘴唇发紫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垮了。
他看着沈未央挽着周子衡手臂的那只手,他低下头,一滴血落在青石地面上。
顾晏之闷哼一声,嘴角的血越来越多,他拿手捂住,血就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白巍的眉头动了一下,那是旧伤,他看得出来,顾晏之拖着这样的身体,闯过三十六道防线,跪在这里说了这么长一段话,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。
顾晏之的身体晃了一下,像是要倒下去,可他咬着牙,撑住了。
满厅的宾客鸦雀无声。有人别过脸去,不忍再看;有人端着酒杯,酒凉了也不放下;有人低着头,假装在整理衣摆,眼睛却偷偷地往这边瞟。
沈未央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她的手指,在袖中慢慢攥紧了,指尖掐进掌心,留下浅浅的月牙痕。
她看了苏擎苍一眼,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不需要言语,只一眼,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苏擎苍站起身,走到正厅中央,站在顾晏之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顾晏之。今日是镇北王府的宴会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顾晏之抬起头,看着苏擎苍,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王爷,末将不是来撒野的。末将是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