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未央看了他一眼:“爹,您是想用药灌死女儿吗?”
苏擎苍被她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,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药,声音忽然轻了下去:“爹只是……不想再失去你了。”
沈未央没有说话。
苏擎苍也没有再说话,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完了那碗药,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她嘴角的药渍,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,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。
坊间开始流传,安宁郡主中了剧毒,命不久矣,镇北王四处寻访名医,可都摇头叹息,说郡主的毒已入骨髓,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。
传言越传越真,越传越离谱。有人说沈未央已经不能起身了,有人说沈未央已经说不出话了,有人说沈未央已经在准备后事了。
茶楼酒肆里,说书人将她的故事编成了段子,添油加醋,说得活灵活现,听客们唏嘘不已,纷纷感叹红颜薄命。
沈未央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,正靠在床上喝药。青棠说给她听,她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让他们传吧。”
青棠不解:“郡主,您不生气吗?”
“不生气。”沈未央放下药碗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传得越凶,对镇北王府越好,镇北王告假在家照顾女儿,无暇顾及旁地,是上面最愿意看到的。”
青棠似懂非懂,没有再多问。
苏落雪证据确凿,镇北王府声明与她划清界限,沈家收到消息,也没来管她,毒杀郡主可是大罪,京兆尹还是留她体面,判她自缢,免去了尸首分离之刑。
行刑的那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
两个衙役押着她,从京城的北门出去,往行刑台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