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正要上马,目光忽然停住了。
人群外围,一棵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穿着黛青色衣裙的女子。
裴清歌。
她没有挤到前面来,只是远远地站着,像一棵独立于人群之外的青竹。晨风吹起她的发丝,她抬手别到耳后,动作随意而自然。
苏文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想起昨晚。
夜已经深了,月亮被云遮住大半,裴清歌的院子里只有廊下两盏灯笼亮着,光线昏黄,将院中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
石榴树还没到开花的时节,枝叶稀疏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树下有一口陶缸,缸里养着几尾锦鲤,偶尔扑腾一下,溅起细微的水声。
裴清歌坐在院中的石桌前,面前摆着一盘棋。
棋盘是黄花梨木的,用了有些年头,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,棋盘的纹路里嵌着几道细细的裂纹。棋篓是竹编的,里面的棋子温润如玉,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她左手执黑,右手执白,自己与自己下。
这是她的习惯。夜深人静时,无人对弈,她便左手与右手厮杀,往往下到天亮,仍分不出胜负。
院门被叩响时,她正在落子。
“进来。”她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。
苏文青走了进来,他今日没有穿铠甲,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佩剑,靴子上沾着泥。
月光落在他的肩头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眼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裴娘子。”他站在院中,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