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未央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让攸宁来女子学堂。”她说,“不是让她去学什么女红,是让她去教书。她的兵法、她的边防策、她的学问,不应该锁在抽屉里。应该让更多的人看见。”
魏荣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教书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攸宁……教书?”
凤襄公主靠在椅背上,马鞭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魏大人,你是兵部侍郎,你女儿写的《边防十策》,你看过没有?”
魏荣沉默了。
“你看过。”沈未央替他说了,“你知道她写得好。你只是觉得,女子不该做这些事。”
魏荣站在那里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官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,露出里面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。
他这几天为了兵部的预算,跑断了腿,鞋都顾不上换。他忙得昏天黑地,忙得连女儿被人陷害了都不知道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一个兵部侍郎,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,还去管什么兵部?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但很坚定,“攸宁去女子学堂。从今日起,她想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”
沈未央点了点头,转身走回主位,端起茶盏。
“魏大人,”她说,“喝茶吧。茶凉了。”
魏荣端起茶盏,茶确实是凉的。他一口饮尽,冰凉的茶水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,凉得他打了个寒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