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在地下三层,没有窗,只有墙壁上几盏铜灯,火苗在无风的密室里直直地往上蹿,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谢惊鸿坐在椅子上。
他的衣服还是半个月前那身,银白色的锦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袖口沾着茶渍,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头发也有些散乱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关了很久。
他对面站着一个黑衣人。
那人从头到脚裹在黑色的斗篷里,兜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。
他背着手站在密室中央,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惊鸿,像在看一件不太听话的工具。
“你的心乱了。”黑衣人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,没有感情。
谢惊鸿靠在椅背上,跷着二郎腿,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。
“我的心什么时候不乱?你不是一直都嫌我心太野吗?”他说,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。
黑衣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更低了。
谢惊鸿嘴角的笑僵了一瞬。只有一瞬间,快得几乎看不清,但黑衣人看见了。
“你对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。”黑衣人说。
谢惊鸿的笑容重新挂上嘴角,但这一次,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。
“大业为重。你是前朝太子遗孤,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。你活着的每一刻,都是为了那件事。儿女情长,是奢侈,你没资格。”
谢惊鸿低下头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