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……”
沈未央替她擦了擦眼泪,笑道:“哭什么?我又没骂你。”
春禾扑进她怀里,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沈未央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拍一个孩子。
良久,春禾哭够了,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却亮亮的,“小姐,您真好。”
沈未央笑了,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,“傻丫头。”
威远侯府。
顾晏之踉跄着从角门撞进来,酒气熏天。他手臂的伤口崩开了,血洇透了大半个衣袖,可他浑然不觉,只是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院里走,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。
他踩到自己的袍角,整个人往前栽去,双手撑在地上,他也不起身,就那么跪坐在青石砖上,仰起头,望着檐角那轮冷月。
“娘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
“你教教我,我从小就不会,如何去爱啊。”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,手背上沾了酒渍,也许是别的。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鸿负手立在那里,他被皇帝召见刚回府,就见着庭中那团狼狈的人影,等了片刻,抬脚走下台阶。
顾晏之听见脚步声,歪着头看过来。月光照亮他的脸,嘴角干裂,眼窝泛着青,眼神涣散得很。
“堂堂世子,像什么样子。”顾鸿站定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顾晏之盯着父亲看了半晌,忽然咧嘴笑了。他撑着地想站起来,腿却不听使唤,刚起到一半又跌回去,膝盖磕在青石上,闷响一声。
“什么样子?没人教过的样子。”他仰着头,声音骤然拔高。
顾鸿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从小没娘教,没爹管。”顾晏之手撑着地,脊背却努力挺直。
话音刚落,顾鸿一巴掌扇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