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散了她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笑,那笑容太淡,淡得像从来没有过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偌大的镇北王府以后绝对还是她的。
官道两旁的树木吐露了新芽,远山笼罩在雾气中,若隐若现,如同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。
苏擎苍和苏文青骑马在前,苏擎苍始终沉默,目光望着前方的山路,神情凝重。
苏文青不时回头,看向后面那辆缓缓行驶的马车,又瞥向更远处那一骑,远远地跟着,正是顾晏之。
他今日也是一身素服,骑在马上,隔着数十丈的距离,既不靠近,也不离去,就那么沉默地跟着。
苏文青眉头皱了皱,放慢马速,等马车跟上来,隔着车帘低声问:“未央,顾晏之还在后面。要不要我去赶他走?”
马车内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出沈未央清冷的声音,波澜不惊:“不必理他。”
苏文青一愣:“可他……”
“腿长在他身上,路是官家的路,他爱跟便跟。”沈未央的语气淡漠,听不出喜怒。
“母亲墓前,我不想跟任何人争执。他若真要跪,便跪着。与我何干。”
苏文青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道孤单的影子,策马回到父亲身边。
顾晏之依旧远远跟着,目光始终望着那辆王府马车。车帘低垂,遮得严严实实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
王妃的墓地在半山腰,背倚青山,面朝平原,视野开阔。墓前种着两排松柏,经冬犹绿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沉郁。
墓碑是青石所制,上面镌刻着“先妣白氏之墓”几个字,简朴庄重。
苏擎苍亲手摆上供品,点燃香烛,又斟了三杯酒,洒在墓前。苏文青跪在墓前,郑重地叩了三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