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军棍带着风声落下,沉闷的击打声在侯府回荡。
顾晏之咬紧牙关,额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湿透鬓发,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每一杖,都像是打在他麻木的心上,疼痛尖锐地反复提醒他,他失去了什么,又纵容了什么。
而此刻,已经坐上苏府马车,缓缓驶离威远侯府的沈未央,微微掀开车帘一角,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杖责声和容夫人的悲嚎,缓缓放下了帘子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,她摊开一直紧握的掌心,看着那已经渗血的月牙痕迹,眼中无悲无喜,平静得吓人。
杖责毕,顾晏之是被两个家丁架着抬回威远侯府内院的。
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,靛蓝常服与皮肉粘连,褪衣时生生撕下一层血痂。他却一声不吭,只将脸埋进枕中,指节攥得泛白。
萧景明闻讯赶来时,正撞见府医端着半盆血水出门。他皱了皱眉,在榻边坐下,也不多问,只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萧景明放下茶杯,“苏落雪在门口,说听闻你挨了打,非要进来探望。”
顾晏之伏在榻上,声音闷在枕间:“不见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萧景明顿了顿,“她不信是你不见,认定是旁人拦着。这会儿正闹着要去找沈未央理论。”
顾晏之沉默半晌,只道:“沈未央现在可不是她能随便欺负的,自找苦吃。”
宝光阁,二楼雅间。
沈未央正拿起笔,准备对着一叠新绘的花样描线。日光从窗棂斜斜落进来,在她指间那支细狼毫上镀一层淡金。
楼下忽然起了一阵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