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青语速越来越快,“认亲之事刻不容缓。未央那边,我们必须立刻接她出来,严加保护。至于落雪……”
他顿了顿说:“养育之情是真,我们苏家必不会亏待她,会为她安排妥帖的后半生。”
苏擎苍重重一拳捶在书案上,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。
“文青,你的顾虑我明白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沙场磨砺出的粗粝,也带着为人父的疲惫。
“但真相一旦揭开,便是天翻地覆。落雪那孩子……我们养了二十年,她叫了我二十年的父亲。突然告知她这一切,你可想过她会如何?会做出什么事来?”
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况且,未央那边……我看她也是个有主见的,贸然上前,说我们是她血脉至亲,要带她走,她可会信?可愿跟我们走?”
“父亲!”他声音里压着极力克制的急切,“慈安堂步步杀机,那些人今日能引蛇,明日就能放火、下毒!”
“养育之情固然要顾,可未央的命,难道就不是命吗?她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,我们尚且不知,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在我们眼皮底下出事?”
他往前又迈了一步,双手撑在父亲的桌前:“至于未央是否愿意相信……事在人为。但前提是,她必须先离开那个虎狼窝!父亲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啊!”
苏擎苍猛地回过头,烛火在他眼中跳跃,映照出深深的挣扎。
他何尝不急?可越是如此,他越怕行差踏错,怕一个不慎,便是满盘皆输,伤了这一个,又毁了那一个。
半晌,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:“再给我三日。三日内,安排暗卫潜入慈安堂,十二个时辰轮换,务必护她周全。”
“同时你去查,仔仔细细地查,后山之事,周嬷嬷背后,究竟是谁的手笔。有了确凿证据,我们动手,也算师出有名。至于落雪……暂且先不要告诉她。”
苏文青听出了父亲语气里的不容置疑,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快的安排。
他紧绷的下颌线松了半分,拱手沉声道:“是,儿子明白。我这就去安排暗卫,并彻查后山之事。”
他转身欲走,又停住,低声补了一句:
“父亲,未央……她一定很像母亲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