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又如何?
所有的伤害与裂痕早已铸成,他的情绪,于她而言,再无任何意义。
“小姐,”春禾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。
“那周嬷嬷摆明了要打杀你,这一次被世子爷阻拦了,下一次可怎么办啊?”春禾想起百日里周嬷嬷要对沈未央下死手的样子,忍不住浑身一颤。
沈未央望向瑟瑟的春禾,语气中带着安抚,“不怕,等我们下一次进城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进这慈安堂前,她并非全无准备。
“归舟客”的书稿费,京中那几处悄悄营生的陪嫁铺子……这些资产虽不敢说富甲一方,但足以让她们主仆二人安然自足,远离是非。
原想着在此安顿下来后,便可寻机外出打理产业,谁知进了慈安堂,此处规矩甚严,若无主理女官的手令,不得随意出入。
周嬷嬷以“新来者须静心适应”为由,将她的手令一拖再拖。
整整三日过去,沈未央连慈安堂的大门都未能迈出一步。
每日的活计却越来越多:浆洗衣物、清扫庭院、缝补被褥……周嬷嬷与王婆子像是商量好了,专拣最累最脏的派给她。
庭院落叶扫了又落,井水寒彻骨,一日下来,手冻得几乎握不拢。
吃的更是清汤寡水,每餐一碗稀粥,半个粗面馒头,配几根咸菜。春禾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几日下来,脸颊都瘦了一圈。
夜里常听见她肚子咕噜轻响,沈未央总悄悄将自己那份馒头多掰一半给她,自己只就着凉水咽下那点子粥。
这夜又起了风,破窗挡不住寒气。沈未央将唯一的那床薄被全盖在春禾身上,自己只裹着外衣靠在床头。
喉间阵阵发痒,她掩口低咳,起初还压着声,后来越发止不住,咳得肩背轻颤,胸腔深处扯着疼,她知道自己怕是染了风寒。
捱到清明前两日,因慈安堂需采买祭祀香烛供果,人手实在周转不开,周嬷嬷才板着脸,将令牌拍在沈未央掌心:“申时前必须回来!”
沈未央接过令牌,她终于能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