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禾红着眼蹲到沈未央身边,压低声音:“小姐,您何必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沈未央截住她的话,手上动作不停,将烂掉的菜叶一片片剥下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,眼中寒芒一闪而逝。
“来日方长。”
……
夜色已深,慈安堂四下沉寂,只有几声夜枭啼叫。
顾晏之隐在西厢廊柱的阴影里,玄色劲装几乎融进黑暗。
他想看看,沈未央是不是离开他,真的能过得更好。
顾晏之悄无声息地靠近,屏住呼吸,目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内望去。
屋内景象让他心头骤然一缩。
沈未央坐在那张瘸腿的板凳上,背对着窗户。她低着头,春禾跪坐在她脚边,捧着她的手腕,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药。
烛光下,那双手,他记得是纤细白皙的手,此刻红肿不堪,指节处皮肤皱起发白,掌心更是有几个触目惊心的水泡,有的已经磨破,渗着血丝。
顾晏之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,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头顶。
她们竟敢如此待她!
春禾有些哭腔的声音传出来:“小姐,您看看您的手,即使在沈府时,也未曾受过这种苦……”
沈未央似乎轻笑了一下,那笑声极轻,却清晰无比地钻进顾晏之耳中。
“谁说的,沈府和侯府那样的煎熬……还不如身体上的痛来得舒服呢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甚至有些漫不经心,却一字一句地扎进顾晏之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