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,春禾在一旁听得气闷,攥紧了拳头。
沈未央却忽然笑了,声音冷清道:“嬷嬷教诲,未央谨记。”
周嬷嬷以为她服软了,眼中掠过一丝得意,正要开口——
“不过,未央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嬷嬷。”沈未央的笑意更甚。
周嬷嬷皱眉:“何事?”
沈未央的目光变得凌厉,“皇上命未央来慈安堂,旨意中说‘协理事务,潜心静思’。未央愚钝,敢问嬷嬷,‘协理事务’四个字可识得,知道什么意思吧?”
她不等周嬷嬷回答,继续道:“慈安堂乃皇家敕建,收容忠烈遗属,本是彰显天家仁德。嬷嬷奉皇命主理此地,当知一言一行皆代表天家颜面。”
沈未央往前踏了半步,明明比周嬷嬷矮了半头,那气势却陡然压了下来。
“未央虽已离侯府,却仍是皇上亲旨安置于此之人。”沈未央仗着皇上的旨意,这是要给周嬷嬷施压。
“你!”周嬷嬷脸色骤变,手指猛地攥紧。
“若如此,”沈未央语气依然平静,眼中却锐光乍现,“未央倒要斗胆一问:嬷嬷是觉得皇上圣裁有误,还是觉得未央不配领受圣恩?亦或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嬷嬷微微发抖的手。
“……嬷嬷仗着监管之名,行刁难之实,欲给未央一个下马威?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,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两个小丫头吓得脸色发白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春禾也睁大了眼,不敢相信自家小姐会如此直白地顶撞。
周嬷嬷胸口剧烈起伏,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暴怒,她盯着沈未央,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态度,非但没减,反而更张扬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