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之脚步猛然顿住,浑身血液瞬间发冷。
那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,清晰入耳。
她在悼念那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夜风冰冷,他却觉得浑身的血液比风更冷,冷得几乎要凝结在血管里。他想抬手捂住耳朵,指尖却僵硬得无法弯曲。
而他,连站在门外听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是凶手。是旁观者。是那个她再也不愿多看一眼的陌路人。
原来有些债,不是不还,而是要用余生,一分一秒地熬。
……
次日清晨,京城里忽然流传起一个新的话本故事。
故事名叫《珊瑚血》,讲的是一个将军远征在外,留妻子独守空房。妻子有孕,却被寄居府中的表妹设计陷害,流产身亡。
将军归来后,表妹假作无辜,将军偏听偏信,反而责难妻子善妒。最后真相大白,妻子却已香消玉殒,只留下一支将军当年送的红珊瑚发簪,沾染着洗不净的血色。
故事写得颇为传神,细节处却刻画得入木三分,那表妹如何装病争宠,如何收买下人,如何利用将军的愧疚步步为营。
那妻子如何从期待到心冷,如何在一片孤寂中失去孩子,如何最终心灰意冷,绝望死去。
字字泣血,直叫人对那将军和表妹恨得牙痒痒。
更妙的是,故事里还穿插着几首哀婉的诗词,其中一句“红珊瑚映血,旧恩成孽缘”,不过半日便传遍了茶楼酒肆。
“这故事……听着怎么有些耳熟?”茶楼里,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嘘!小声点!你没听说威远侯府那档子事吗?世子妃递和离书,就是因为孩子没了……”
“啊呀!难怪!我说那表妹的手段怎么写得那么真!”
流言如风,无孔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