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奕再行一礼,方才转身退出。
姐妹俩侧身相送。
待他身影消失在帘外,苏兰愔才轻轻舒了口气,招手令二人近前:
“罢了,莫让那些琐事扰了心神。呦呦,你来瞧瞧这些样子册与打好的头面,若有想改动的,趁早吩咐下去。离你出阁,也没几日了。”
谢令仪依言上前细看。
长案正中端端正正摆着一顶金累丝嵌宝牡丹冠。那冠子做得极精巧,细如胎发的金丝层层绞出十八片重叠花瓣,每一瓣上都托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瑟瑟石,攒成一片颤巍巍的霞色烟云。
旁侧是一对双凤衔珠金步摇、一双鸳鸯缠枝金钗;梳篦则选了岭南来的象牙雕花梳一对,并羊脂玉簪数支。为配那钿钗礼衣,又另有苏相送来的西域上贡瑟瑟钿十枚、东珠数十颗以备镶嵌,颗颗浑圆莹润,宝光流转。
“不愧是母亲亲自督办,”谢令仪眼中漾开笑意,轻声打趣,“待到阿姐大婚那日,江公子见了,怕是要被迷成个呆瓜呢。”
“皎皎若是羡慕,便让阿爷阿娘也替你早早定下,省得在这儿眼热。”谢令德颊边微红,嗔她一句。
“阿姐能觅得如意郎君,皎皎却不知有无这般好运气。”谢令仪摇摇头,目光转向苏兰愔,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似的娇软,“阿娘,您说是不是?”
苏兰愔闻得“如意郎君”四字,神色微微一滞,唇动了动,似欲言又止。半晌,方回过神,轻声道:“你们姊妹都是亭亭玉立的好女郎,何愁寻不到如意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