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我现在在军营中等候圣意,又能名正言顺地与家人多待几日。自出生起,我与兄长必有一人在京,这样团圆的日子少之又少。虽兄长比父亲对我更耳提面命,但吾心甚喜。
昨夜营中无事,某独自策马至小丘之上,看月亮从雪原尽头升起,清辉万里,竟比京中更亮。某想,这样好的月光,若你在,定会吟出好诗来。
回营后又遇到一老妇卖酒,她说这酒是用最后一季霜前葡萄酿的,再往北走,就喝不到这样甜的酒了。我买下一皮囊,本想给你这个好酒之人一并捎回,今日早起却发现那皮囊挂在帐外竟被冻裂了,只得作罢。
今日与众将士巡边,经过一片冰湖,某下马凿冰取水,见冰层之下,流水淙淙,竟有鱼儿游弋,可见这天地虽寒,人心却如这暗流,总有一处是温热的。
写到这里,墨汁冻住了。我把信纸贴在胸口暖着,等墨化了再写。
这冰湖之水很是清冽,想起你说要同我在北境开一盏春风的分号,若有那日,定要用这水烹茶,方能显出茶楼的气派来。
青隼笑我写了这般多,让我停笔,道是信纸太重他拿不动。
唯望皎皎在上京一切顺利。
裴昭珩顿首
元庆十一年腊月廿七日
于北亭都护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