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倾入盏中,声如松风。
“这茶楼本是家祖母爱饮茶故而置办的闲坐之处,适才闻掌柜说杜大人常来赏光,”谢令仪将茶盏轻轻推到杜绍瑾面前,“蒙大人不弃,今日也应当让妾身一尽这地主之谊。”
杜绍瑾双手接过茶盏,闻言面上掠过一丝讶然。
“没想到这上京城里头,品茗最负盛名的一盏春风,竟是小娘子的产业,如此,杜某便却之不恭,受之有愧了。”
谢令仪笑着摇了摇头,也为自己斟了一盏捧在手中,茶汤温热,透过盏壁传到掌心,“杜大人不必客气,令仪实也有一事相求,本想找机会拜访杜大人。”
“小娘子尽管开口,杜某定尽力而为。”杜绍瑾正欲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沉吟片刻,还是应了下来。
“我想查一个人,我三婶的堂兄柳言鸿。”谢令仪将茶盏搁回案上,背脊微微挺直了些,言色端肃,目光直视着对坐之人,“也是京兆府现任的司法参军。”
“柳言鸿?买的斜封官?”杜绍瑾闻言,眉心微微蹙起,垂眸思索了片刻,“我与他一同共事过,虽是斜封官,但公务上兢兢业业,为人也很是和善,小娘子想查他些什么。”
“我怀疑他为王锡父子拐卖良家提供过便利。”谢令仪低声道,“不过也只是猜测,且王家的事也过去许久了......”
“无碍,监察百官、肃清吏治本就是杜某应尽之责。小娘子既然有所怀疑,又关系重大,自然是要查探一番。”杜绍瑾打断了她,“若是没有问题那是极好的;若他真做下如此恶事,也算替百姓除害了。”
“如此,那便多谢杜大人了。”谢令仪拱手道,“只是若真查到他有什么,还请杜大人慢些动手,此人身份特殊,殿下对他的处置还有些别的计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