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寸长的伤口显露出来,皮肉外翻,还在渗血。
谢令仪接过轻羽递来的水囊,先自己净了净手,又为他冲洗伤口。
水流冲过伤口,裴昭珩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,但没吭声。
谢令仪又取出药膏,用手指蘸了,仔细地涂抹在伤处。
“这是白芷调的方子,能解寻常毒物,亦有止血生肌之效。或许会有些刺痛,将军暂且忍耐。”
冰凉的药膏触及皮肤,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。裴昭珩下意识地肌肉一紧,指尖都蜷了起来。
他低头看着她。
月光皎洁,洒在她低垂的侧脸上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顺与认真。她的手指很凉,动作又很轻,拂过自己伤口的时候,心也像被羽毛拂过似的,跟着微颤一下。
裴昭珩看着看着,心头那点因被误解而生的恼意,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。
这位平日里冷静得近乎疏离的谢三娘子,此刻竟也会因愧疚而露出这般小心翼翼的神态,甚至有点可爱。
这么一想,心里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,反而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愉悦来。
他脸也不崩着了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又忍不住用惯常的漫不经心的腔调打趣道:
“啧,这药上的还挺仔细,下回我再受伤,还找你。”
谢令仪知他这般说话,便是气消了,心下稍安,“盼着裴小将军日后平安顺遂,再不必受这等无妄之灾才好。”
谢令仪手上动作不停,取出白色的细麻布条一圈一圈缠上伤口,
“哦?”
裴昭珩忽然得寸进尺地又凑近几分,整个人都倾过来了,气息几乎拂过谢令仪的脸颊,带着淡淡的松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