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想得周到。”谢令仪顺势靠在姐姐肩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“故而我也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身份。阿姐往后且勿忘替我遮掩一番,就让我在人前做个深闺里不知世事的小娘子,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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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,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在黎明前的薄雾里悄悄驶出上京城,沿着铺了白霜的土路往阳夏方向驶去。
行至京郊十里亭时,马车被人拦下了。
谢令仪一袭淡青色披风,立在亭外。她站在那里,像一株生在旷野里的竹,清瘦,挺直,带着这个时节特有的寒意。
车帘被猛地掀开。
谢云如探出身来。短短数日,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琅琊王氏主母已瘦得脱了形,昔日饱满的面颊凹陷下去,眼底乌青深重如墨染,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谢令仪,燃着两簇将熄未熄的火。
“堂姑不必激动,这阖家上下也便只有我愿意来看你了,谁叫堂姑往日最疼爱我了呢,便是落得今日这般下场,皎皎也定是会来相送的。”
谢令仪像是没看见谢云如那副憔悴形容似的,向前走了几步,步履轻缓。
“堂姑可知道姑父和两位兄长的处决了?”
谢令仪顿了顿,唇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,“姑父作为主犯数罪并罚,被削去一切官职,革除盛国公爵位,还判了绞刑,昨日已行刑。至于两位堂兄——杖一百,流三千里,终身不得入仕。那日杖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