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香气依旧沉浮,唯有更漏滴答,清晰可闻。
半晌,天子才抬眼,对侍立在侧的徐内侍淡淡道:“传苏文远进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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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半个时辰,苏文远便疾步而至。他官袍整齐,一丝不苟,行礼后便恭谨地垂手立于一旁。
天子并未提及方才成王所求,只仿佛一时兴起,指了指殿内东侧窗前早已摆好的一副楸木棋盘,以及两盒温润的黑白玉子,语气颇为闲适:
“今日政务批阅得有些烦闷,爱卿来得正好,陪朕手谈一局,也松快松快心神。”
“臣,荣幸之至。”苏文远神色不变,从容撩袍,在皇帝对面的绣墩上坐下。
黑白玉子相继落于楸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微响,殿内一时只余棋声与淡淡的龙涎香气在流动着。
天子执白,落子大开大阖,自有一股睥睨纵横的帝王气象;苏文远执黑,应对缜密,步步为营。
棋至中盘,黑白交错,形势胶着。
天子似是随意提起,目光却仍专注于棋局:“文远啊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身为钦曜的老师,对他的婚事,有何看法?”白子轻轻落下,敲在边星之位,声音清脆,“朕听闻,他近日与李崇政的女儿走得颇近。”
苏文远指间拈着黑子,正凝神思索落处,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进宫前已得了成王心急火燎递来的消息,知悉了这位学生的决断,心底或许掠过对失去部分掌控力的不豫,但更多的是迅速权衡利弊后的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