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敛起心神,将关于裴昭珩的思绪暂搁一旁,目光重新落回沈蕙心身上,沉声道:“陆家军旧部与裴小将军之事,暂且留意即可。当下首要,仍是兰阳案的证据。那批文书的线索,还请沈娘子多费心。”
将粮草批文夹在《文远笔录》中,或许是想传递什么信息。既然和她的这位好舅舅有关,那一定要紧咬不放,一查到底。
“小娘子放心,隐芳斋存在之意,便是为此。”
沈蕙心郑重应下。
又低声交谈片刻,交代完后续联络事宜和其他据点,谢令仪方起身告辞。沈蕙心亲自送至内堂门口,便止步不前,只以目光相送。那小厮依旧沉默地引着她们穿过雅致的前店,便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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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隐芳斋,谢令仪带着流云、轻羽进了邬府,刚刚着人将在隐芳斋选的两盆盆景搬下。
“皎皎,你回来啦。”
谢令仪已十年未见邬敬舆,闻声抬头,只见邬敬舆已走出二门,须发皆白如冬日初雪,却衬得面色愈发红润生光,一双眼眸仍澄澈温润,眼尾的细纹里仿佛也藏了春风。一身半旧的靛青常服随步履轻摆,腰背也挺得笔直如松,似有什么看不见的风骨撑在那儿。
“邬公这么多年竟是一点没变的样子。”谢令仪笑道。
“你离京的时候,老翁我就已经六十有七了,再老还能老到哪里去。”
邬敬舆一见那盆栽满意地咂嘴。“还是我们皎皎孝顺,这么多年未见还记得老翁我的喜好。”
“阿姐和崇宁写信时常常提起邬公中意盆景,特意着人从通州采买的。”谢令仪含笑。
“十年没见生份了,不叫我邬阿翁了,叫起邬公来,怎么皎皎今日送这盆景也是像那帮人来求老翁我办事的?”邬敬舆佯装生气,别过脸去。
“邬阿翁、邬老头,哪能跟您生份呢。”谢令仪上前扶着邬敬舆进了内院,“不过,皎皎还真有事相求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