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蠡眼神一凛。谣言传播得这么快,必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他对西施说。
“少伯,你的伤……”
“必须起来。”范蠡坚持,“若我不露面,谣言就会变成事实。”
在西施和姜禾的搀扶下,范蠡艰难起身,换上一身干净衣袍。伤口被牵动,疼得他眼前发黑,但他强撑着,一步步走向前厅。
厅外,陶邑商会的三位大会长已等候多时。见范蠡出来,三人齐齐行礼,眼中却满是疑虑。
“三位会长不必多礼。”范蠡在主位坐下,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听闻诸位有事要议?”
为首的赵会长躬身道:“大夫,我等并非不信您。只是城中谣言四起,说您……说您重伤不治。商户们人心惶惶,许多人在抛售货物,准备离城。长此以往,陶邑商埠就完了!”
范蠡微笑:“赵会长看我像重伤不治的样子吗?”
他虽脸色苍白,但坐姿挺拔,眼神清明,确无垂死之相。
赵会长迟疑:“可大夫肩上的伤……”
“皮肉伤而已。”范蠡轻描淡写,“昨夜几个楚国宵小,已被尽数剿灭。陶邑守军八千,固若金汤,诸位不必担忧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沉:“倒是那些散播谣言者,其心可诛。我已下令追查,一旦抓获,严惩不贷。”
三位会长面面相觑,神色稍安。
范蠡继续道:“至于商户抛售货物……这样吧,从明日起,猗顿商号以市价九成收购所有欲出售的货物。诸位可转告商户,陶邑有我范蠡在一天,就绝不会垮。”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。三位会长终于放下心来,连连道谢后告辞。
他们一走,范蠡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。西施和姜禾急忙扶住他。
“快,扶我回去。”范蠡喘息道,额上冷汗淋漓。
回到房中,他再也撑不住,倒在床上,伤口处麻布已被血浸透。
“少伯!”西施急得掉泪。
“没事……”范蠡闭着眼,声音虚弱,“至少……稳住了商户……”
姜禾红着眼眶去叫郎中。西施握着他的手,感受着他掌心的冰凉,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。
少伯,你要撑住。
为了陶邑,为了平儿,为了我。
你一定要撑住。
窗外,夕阳如血。
夜色,即将降临。
而陶邑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