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施默默为他拭汗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海狼问。
范蠡沉吟片刻:“第一,将赵六的口供‘无意中’泄露给田虎。让他知道,端木赐在暗中帮楚国。”
“第二,加强猗顿堡守备,但外松内紧。要让端木赐和楚国以为我们被吓破了胆,只会龟缩防守。”
“第三,”他看向白先生,“隐市内部继续排查,但动作要隐秘。我们要揪出所有钉子,但不要让端木赐察觉我们已经发现。”
白先生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范蠡顿了顿,“我受伤的消息,不要外传。对外就说我无恙,只是需要静养几日。”
“可田虎今晨已经看到您受伤……”姜禾迟疑。
“他看到的是皮外伤。”范蠡眼中闪过锐光,“我们要让他,也让所有人相信,范蠡没那么容易倒下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厅中只剩下范蠡和西施。
西施看着他强撑的模样,心疼道:“少伯,你何必逞强?伤得这么重,该好好休息。”
范蠡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西施,在这乱世,示弱就是找死。我若倒下,陶邑就真的完了。”
他望向窗外,目光深远:“父亲说过,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但在这之前,我们要做那最坚韧的草——风越劲,根越深。”
西施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忽然明白,这个男子肩上的担子,远比她想象的重。他要守的不仅是她和孩子,还有陶邑三万百姓,还有那些追随他的人的信任。
“我帮你。”她坚定地说,“虽然我不懂谋略,不会武功,但至少可以照顾你,让你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范蠡转头看她,眼中泛起暖意:“有你在,就是我最大的支撑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这一刻,所有的艰难仿佛都变得可以承受。
未时,端木赐府邸。
青衫文士正在书房翻阅一卷竹简,听端木赐转述猗顿堡的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范蠡果然封锁了伤情。”他放下竹简,“看来伤得不轻,怕动摇人心。”
端木赐皱眉:“可田虎今晨去过,亲眼见他受伤。这消息封锁得住?”
“田虎看到的只是表象。”文士从容道,“范蠡此人,最擅伪装。越是大张旗鼓示弱,越可能是陷阱。反倒是这般遮掩,才显真实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猗顿堡方向:“不过,这也说明他确实伤重,无力应对接下来的变局。”
“先生是说……”
“熊胜的水师明日就到。”文士转身,眼中闪着算计的光,“三千水师压境,范蠡若健康,或许还能周旋。如今重伤在身,陶邑守军群龙无首,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端木赐眼睛一亮:“先生有何妙计?”
“两件事。”文士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派人散播消息,说范蠡伤重不治,陶邑即将内乱。制造恐慌,让商户百姓离心。”
“第二,联络田虎。告诉他,若愿与我们合作,事成后陶邑商埠分他三成利。若不愿……”文士冷笑,“就将赵六的口供修改一下,变成田虎勾结楚国,意图在陶邑自立。”
端木赐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田虎会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