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和那些死去的臣子给她立的坟,被野草淹没了,连一块碑都找不到。
姬玄在遗迹里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,用石头垒了一个小小的坟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方砚,一支笔,一块墨。
那是瑶黎小时候练字用的东西,他一直带在身上,带了一百年。
砚台裂了,笔头的毛掉了大半,他把那些东西放在坟前,从袖中抽出那柄跟了他一百多年的剑。
“帝姬,”他看着那座小小的坟,“臣无能,救不了你,护不住沧溟,连你的剑都找不到,臣愧对先帝,愧对列祖列宗,愧对你。”
他把剑架在脖子上。
“但臣不会让那些人得意,臣会去地府鸣冤,到时候,臣再替帝姬问他们——凭什么。”
剑刃划过喉咙,血溅出来,溅在那方裂开的砚台上。
他倒在坟前,眼睛还睁着,看着天上那层厚厚的、灰蒙蒙的云。
他在想——天道不公。
天道真的不公。
瑶黎从梦中醒来。
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
她躺在宗门的床上,身上盖着被子,枕头边放着黎光剑。
师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酒葫芦,睡着了,均匀地打呼噜。
她浑身上下都疼,像被人打了一顿。
梦里的那些画面刻在她脑子里的,怎么都抹不掉。
她母后吊在梁上的样子,那些臣子自刎在她墓前的样子,姬玄跪在那座小小的坟前、血溅墨砚的样子……全都刻在她脑子里。
“姬玄。”她在神识中唤了一声。
“在,我在,帝姬,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