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他八尊呢?”
“已收缴七尊,还有一尊……”韩锐迟疑,“据说是玉像,主辽国南京,尚未找到。”
顾清远沉吟。九尊圣物,九处据点,这“天眼会”的组织结构,比想象中更严密。
“俘虏可曾交代,‘天眼会’下一步计划?”
“曹评死后,余孽群龙无首,各自潜伏。”韩锐道,“但据一个江南来的俘虏说,他们原计划在明年三月三,举行‘天眼大典’。具体内容,只有曹评和几个核心人物知道。”
明年三月三……还有半年。
顾清远合上卷宗:“韩指挥使,从今日起,皇城司全力追查‘天眼会’余孽。重点三处:一、宫中内应;二、江南财源;三、辽国联系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顾清远取出那枚“天启”铜牌,“查查这个纹路是什么星图。”
韩锐接过细看:“这……像是北斗七星,但旁边这颗星……下官对星象不甚了解,可请钦天监协助。”
“好。此事秘密进行,不要声张。”
离开皇城司,顾清远去了顾云袖的医馆。医馆在城南僻静处,门面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此时已是午后,候诊的病人排到门外。
顾清远从后门进入,见顾云袖正在为一位老妇施针,楚明在一旁捣药。楚明脸色仍显苍白,左腿微跛,但眼神专注。
施针完毕,顾云袖见到兄长,惊喜道:“哥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楚公子。”
楚明放下药杵,欲行礼,被顾清远扶住:“楚公子有伤在身,不必多礼。”
“顾大人……”楚明声音沙哑,“晚辈无能,未能保护好赵大人……”
“赵大人是殉国,与你无关。”顾清远道,“倒是你,伤势如何?”
“已无大碍。”楚明苦笑,“只是武功废了,腿也……成了废人。”
“谁说废了?”顾云袖插话,“你还能捣药、记账、教孩子们认字,怎么就是废人?”
楚明低头不语。
顾清远看在眼里,心中叹息。这个年轻人,背负得太多了。
“楚公子,”他道,“赵大人临终前,可有交代?”
楚明抬头:“姑祖父说……‘天眼会’不简单,背后可能牵扯到……前朝秘辛。”
“前朝?哪个前朝?”
“他没细说,只说让我小心,莫要深究。”楚明眼中闪过痛苦,“可我不甘心……姑祖父不能白死。”
顾清远沉吟:“赵大人可曾留下什么遗物?”
“有,一只铁匣,在姑祖父隐居的草庐中。”楚明道,“但草庐已被烧毁,铁匣……不知是否还在。”
“在何处?”
“终南山,白云谷。”
终南山……顾清远想起赵无咎说过,他诈死后隐居终南山。那铁匣中,或许有重要线索。
“我派人去寻。”
“不必。”楚明道,“晚辈熟悉路径,自己去便可。”
“你的腿……”
“走慢些,无妨。”楚明坚持,“这是姑祖父的遗愿,晚辈必须亲自完成。”
顾清远见他意志坚决,点头:“好。我派两人随行,保护你安全。”
“谢顾大人。”
离开医馆,顾清远心中思绪万千。赵无咎提到的“前朝秘辛”,会是何指?北宋之前是五代,再前是唐……难道“天眼会”的源头,能追溯到唐代?
他想起林默说过,“天眼会”崇拜的“全知之神”来自西域秘教。唐代西域与中原交流频繁,许多胡教传入。难道……
正思索间,忽听有人唤他:“顾大人?”
回头一看,是沈墨轩!他竟也在汴京。
“沈兄?你怎么……”
“上月来的。”沈墨轩快步上前,神色凝重,“顾兄,我有要事相告。”
两人寻了处僻静茶楼。沈墨轩确认四周无人,才低声道:“曹评死后,江南那些‘客商’都消失了。但前几日,我在汴京见到其中一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姓穆的那个,穆先生。”沈墨轩道,“他在汴京开了家古董铺,就在马行街。我装作买货进去,他竟装作不认识我。但我可以肯定,就是他!”
穆先生?曹评的心腹,不是被皇城司抓了吗?难道……有内鬼?
“铺子叫什么?”
“‘博古斋’。”沈墨轩道,“顾兄,此人危险,你要小心。”
“多谢沈兄提醒。”顾清远道,“你怎会来汴京?”
“杭州生意做不下去了。”沈墨轩苦笑,“新法推行,税赋太重。听说汴京机会多,便来看看。没想到……”
他顿了顿,欲言又止。
“沈兄有话直说。”
“我在‘博古斋’附近,见到一个人……”沈墨轩压低声音,“是云袖医馆那个楚明。他在铺子外徘徊许久,似在监视。”
楚明?他为何监视穆先生?难道赵无咎的死,与穆先生有关?
顾清远心中疑云更重。
辞别沈墨轩,他立即回皇城司,调阅穆先生的档案。档案记载:穆先生,真名穆青,四十二岁,原为曹家仆役,后成曹评心腹。曹评案发后被擒,关押在天牢。但三日前,档案显示“暴病身亡”,已报刑部销案。
暴病身亡?这么巧?
“谁经办此案?”顾清远问。
韩锐查了记录:“是刑部郎中李彦。他说穆青在狱中突发心疾,抢救不及。”